发布时间:2026-02-21 20:52:54 来源: 中青网
中新网湖州2月21日电(邵燕飞)今年的春节,我在海拔1168米的浙江安吉云上草原过了一场“年味冰雪”。上午9点,车子驶入安吉山川乡的山路,距离云上草原还有五公里。导航上的线路早已红得发紫,那条代表拥堵的红线像一根毛细血管,从山脚一直延伸到远方的停车场。
挡风玻璃外,挂着沪牌(上海)、苏牌(江苏)、浙牌(浙江)的车辆在盘山路上挤成一团,后备箱里探出五颜六色的滑雪板包。一位摇下车窗透气的上海大哥无奈地朝我笑了笑:“开了三个半小时,最后这五公里,又堵了一个钟头。”
这一刻,我忽然意识到,对于见惯了漫天风雪的北方人来说,这或许是一种难以理解的热望——南方人对雪的执念,足以融化任何一座山头的坚冰。
停好车,真正的“年味体验”才刚刚开始——排队等接驳车,排队等缆车。队伍蜿蜒曲折,前后左右都是拖家带口的身影。一位爸爸肩膀上骑着孩子,孩子手里还攥着半根糖葫芦;几个年轻人刷着手机,互相调侃“攻略上说‘丝滑体验’,原来是排队滑得丝滑”。
二十分钟的缆车缓缓攀升,窗外的景色从青翠竹林渐渐过渡到斑驳雪痕。当海拔数字跳到1168米,缆车钻出云层的那一瞬间——满车人都发出了惊呼。
雪,是真的雪。
滑雪大厅里人声鼎沸,空气里混杂着迫不及待的欢笑声。对于大多数初来乍到的南方游客来说,滑雪的乐趣,其实是从一套繁琐的流程开始的:二楼领手环,负一楼领雪鞋、雪板,寄存换装,全套装备上身已经是一身汗。
但当我抱着雪板推开那道通往雪场的门——扑面而来的冷冽空气里,竟然有了一丝北方的味道。
雪场比想象中开阔,8条雪道从山顶蜿蜒而下,总长3.8公里,最大垂直落差102米。初学者的“饺子”们在初级道上慢腾腾地挪动;中级道上已经有人能划出漂亮的弧线;而高级道上那些黑衣身影疾驰而下,溅起的雪沫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一名游客在雪道上拍照留念。邵燕飞 摄
我刚走上雪道边上,还没等教练来,就摔了一跤。一位刚从高级道上下来的小伙子,连忙附身来拉我。他摘下雪镜,脸上还挂着汗珠,却笑得格外灿烂:“一看你就是第一次滑雪吧,第一次学总要摔几次的,不要怕。”
他叫阿杰,从苏州专程赶来,这是今年第三次来云上草原。“南方能滑到这种雪,真的不容易。”
不远处,几位穿着鲜艳雪服的女孩正在互相拍照,摆出各种姿势,雪镜推到额头上,露出被寒风吹红的脸颊。
沿着雪道往下走,才发现这里的“雪”不只是用来滑的。
超过2.2万平方米的嬉雪乐园里,孩子们坐在雪圈上尖叫着滑下,雪地坦克碾过厚厚的积雪,在雪地里转转,转出一圈圈欢笑声。一位穿着厚羽绒服的妈妈蹲在地上,帮孩子堆雪人,手套上沾满了雪,脸上却满是笑意。
小朋友在雪中玩耍。邵燕飞 摄
“其实孩子才不管滑得好不好呢,有雪玩就是天堂。”她抬头对我说。
再往前走,竟然闯入了一个“仙侠世界”。古风建筑被白雪覆盖,飞檐翘角上挂着冰凌,穿着古装的NPC在雪地里巡游,游客可以对暗号、接任务、换银票。一位背着剑的“侠客”从我身边走过,身后跟着一群举着手机的小孩。这种“滑雪+仙侠”的混搭,大概只有在云上草原才能见到。
“我们今年把仙侠和滑雪深度结合,开放了NPC互动、演绎,适合全龄段游玩。”云上草原工作人员告诉我。从安徽合肥专程赶来的游客俞晓燕正在和“侠客”合影,她说:“开车三个多小时,体验感蛮好,基础设施和人文关怀都很不错。”
下午四点,太阳西斜,从学到会,我一共摔了五次,终于学会了。我坐上缆车准备下山。缆车缓缓下降,窗外的景色从雪白过渡到青翠,那道分界线如此分明,像一条拉链,把江南的温婉与北国的凛冽缝合在一起。
同缆车的一家三口从苏州来,爸爸抱着刚学会滑雪的儿子,妈妈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。“明年还来吗?”我问。小男孩用力点头:“来!我要滑高级道!”
我突然理解了这份“拥挤”。对于长三角的游客来说,去北方滑雪是一场需要精心策划的“远征”。而在安吉,开车两三小时就能抵达海拔1168米的雪国,哪怕要排队,哪怕要折腾,这依然是属于南方人自己的“冰雪奇缘”。
车子缓缓驶离,回望山顶,一片白茫茫,在暮色中显得有些不真实。这一趟上山的路虽然拥堵,流程虽然繁琐,但在这片海拔1168米的雪原上,每个人都在努力尝试着站立、滑行,哪怕摔得人仰马翻,爬起来时,脸上依然带着笑。
这或许就是南方人滑雪的意义:在属于自己的纬度里,找到属于冬天的、最真实的快乐。(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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