🥕重走白居易春日西湖路:从“山的时代”到“湖的时代”☦️

发布时间:2026-03-25 00:56:04 来源: 澎湃网

  

  中新网杭州3月24日电 题:重走白居易春日西湖路:从“山的时代”到“湖的时代”

  作者 曹丹

  三月,正是西湖最美的时节。“乱花渐欲迷人眼,浅草才能没马蹄”这句流传千年的诗句,既是眼前实景的写照,亦是西湖从自然之美升华为人文之韵的见证。

3月20日,杭州西湖白堤桃花初绽、柳丝新绿,吸引游客踏青赏花。曹丹 摄

  而这份诗意与韵致,都与一位“杭州老市长”密切相关。

  “白居易是首次记录‘西湖’之名的人。”浙江大学历史学院副教授、中国古代史研究所副所长陈志坚说,正是凭借白居易的“明星”效应,后世文人纷至沓来,题诗作赋,西湖的文气也愈发浓厚。

  近日,一场“白居易钱塘湖春行”杭州文物寻踪City Walk活动在浙江杭州举行。寻踪团跟随陈志坚的脚步,走近相国井、“惜别白公”雕塑、圣塘闸亭、白苏二公祠、竹阁等文化遗址,感受白居易留给杭州的民生功绩与千古诗名。

  “上有天堂,下有苏杭”。然而,杭州并非生来便是天堂。

  陈志坚介绍,杭州地处钱塘江口,早期常受海潮冲击,地下水咸苦,并不适宜居住。人们大多聚居在西湖南北两侧的山麓地带,这也形成了杭州早期的“双城”格局:北边宝石山麓是钱塘县城,南边凤凰山脚下则是杭州州城。

  改变这一局面的第一人,是杭州刺史李泌。站在解放路与浣纱路交叉口的相国井前,陈志坚说,李泌开创的“六井”并非普通水井,而是一套引水系统,其将西湖水通过管道引至城东,六井实为六个出水口。相国井便是其中最大的一口。

  白居易则是继之而起,也最为重要的一人。他一方面疏通了已淤塞的六井,使其重焕生机;另一方面,他为解旱灾,加高西湖东岸堤坝,将其改造成“人工水库”。蓄水量大增后,城东居民用水得以保障,居住范围也随之大幅拓展。

  在陈志坚看来,西湖东岸的堤坝,正是白居易笔下“最爱湖东行不足,绿杨阴里白沙堤”中的“白沙堤”。“其位置大概就是今湖滨路、南山路及环城西路一线。”

  他进一步说:“白居易之前,杭州是‘山的时代’;白居易之后,杭州是‘湖的时代’。白居易,是杭州历史的那个转折点。”

  在西湖六公园北侧,圣塘闸亭的白墙上,抄录着白居易写给杭州百姓的《钱塘湖石记》。这篇文章详细说明了西湖的灌溉功能、六井的运作原理,以及如何管理水位、何时开闸放水。这份西湖的“使用说明书”,不仅是为后来的治杭者而写,更是向普通百姓广而告之。

3月20日,陈志坚讲解圣塘闸亭内的《钱塘湖石记》。曹丹 摄

  如果说疏浚六井、修筑湖堤解决的是杭州“如何安居”的问题,那么以诗传名解决的,则是杭州“何以闻名”的问题——正是白居易,让这座偏居东南的州城,成为天下人向往的“天堂”。

  陈志坚介绍,白居易抵达杭州时,当地百姓已开始将城西的钱塘湖称为“西湖”。他不仅接受了这一称呼,更成为文献中首次记录“西湖”之名的人。在此之前,诗人写杭州,笔触多集中于灵隐天竺与钱塘大潮,西湖则“养在深闺人未识”,而白居易之后,让西湖几乎使得“六宫粉黛无颜色”。

  “唐代的苏州,俨然是江南的老大。”陈志坚说,白居易曾先后担任杭州、苏州刺史,常将苏杭并称,甚至自诩“苏杭两州主”。在他看来,正是白居易对杭州的传播,让这座“后起之秀”脱颖而出,与苏州组成了一对千古“CP”。

  踏上白堤,春意扑面。柳丝垂碧,桃花初绽,游人三五成群,或倚栏远眺,或俯身赏花。白堤上的一草一木,早已成为这座城市最寻常的风景。游人对西湖的喜爱,亦如湖水般深植于血脉之中。

3月20日,陈志坚在白苏二公祠内讲解。曹丹 摄

  行至孤山上的白苏二公祠,白居易与苏东坡这两位“老市长”被杭州人并祀于此。陈志坚认为,这恰恰体现了二人对杭州贡献的不同维度。

  “白居易对西湖是‘从0到1’的贡献,他发现了它;苏东坡对西湖是‘从1到100’,他把西湖的美推向了极致。”陈志坚看来,在文化传播上,白居易的诗让西湖扬名;而苏东坡的一句“欲把西湖比西子”,则将西湖之美升华为一种抽象的意境,成为中国人审美的经典。

  至于谁是第一?陈志坚笑言,“苏东坡是白居易的‘粉丝’,他的‘东坡’二字就取自白居易的诗。粉丝是不好意思和偶像争第一的。”

  西泠印社内的竹阁,便是此行的终点。这座白居易亲手建造的小屋,曾是他在西湖边的栖身之所,也是杭州最早的一处“白祠”。西泠印社建社时,特意依古制将其复原。只是如今,竹阁静静伫立,往来游人鲜少驻足。

  水利之功、诗文之传、城市之变……这场跨越千年的春日寻踪,让白居易留给杭州的遗产变得清晰可触。千年后的今天,西湖碧波依旧,游人络绎不绝,而那位“杭州老市长”的故事,仍在湖山之间代代流传。(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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