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布时间:2025-08-31 00:59:21 来源: 中国汽车报
“今年的荔枝送到了,请大家笑纳,我到长安了。”
挥手间,何广智结束了《脱口秀和Ta的朋友们》第二季(下称《脱友2》)总决赛第二轮的表演。全场“冠军”的呼喊浪涛般涌来,场下却有位选手轻声说:“我们来长安,其实也是因为你。”
这个夏天,《脱友2》无疑成为现象级综艺。节目热度一路攀升,话题刷屏社交平台。更难得的是,演员们的真诚表达与段子中藏着的生活温度,也让许多观众找回了最初看脱口秀时的温暖和震撼。
而在这条通往“长安”的路上,何广智不是唯一被目光追随的主角。冠军奖杯的光芒背后,是脱口秀演员的集体成长,也是他们用笑声写就的时代表达。
穷门祖师爷的七年“述职”
“六强选手像被堵在南北高架上,但堵也得走,因为导航显示,堵着堵着就‘红’了。”
总决赛第二轮,何广智用这句接地气的比喻,拉开了自己七年脱口秀生涯的“年终述职”。
“2018-2025年度述职报告。姓名:何广智,男,1996年生。工作经验:2018年接触脱口秀,最开始在小剧场啥活都干,之前抬桌子抬椅子,现在成了台柱子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了句自嘲:“文化程度:高中以上,本科未满——也有懂行的直接管我们叫大专。”
“我大专学的是汽车改装专业,后来才知道这专业都不合法,几个学得认真的学长,都‘学进去’了。”台下笑声未落,他轻描淡写地带过过往荣誉:“拍过杂志,走过红毯,上过春晚。”
全场欢呼中,他话锋一转:“当时上春晚,对纯脱口秀来讲绝对算前无古人,但从我的表现来看,应该后无来者了。”
有人说,何广智的夺冠,是传统脱口秀的胜利。的确,没有夸张的表情和演绎,文本扎实,层层递进,爆梗里藏着生活的褶皱,一如从前那些剪头发、坐地铁、租房子、买沙发的“穷酸段子”。
但何广智并未停在舒适区,去年扎进线下“开疆拓土”,跑了不少“脱口秀从未去过的城市”,甚至赶上当地第一场演出。哪怕他自嘲“票房惨淡”,却也实实在在地将脱口秀的种子撒到了更多地方。
决赛夜里,何广智引用了电影《长安的荔枝》里的台词:“就算失败,我也要知道我会倒在距离终点多远的地方。”这话是说给观众听的,更是说给2018年的自己听的。
《脱口秀大会》第三季没进总决赛,第四季第三名、第五季第六名、《脱友》第一季第八名,四次冲冠,次次都在“距离终点”的地方停下。莱昂纳多·迪卡普里奥陪跑22年才夺得奥斯卡奖杯,何广智的七年,也是从“离冠军最近”到“就是冠军”的跋涉。
他没准备获奖感言,只是笑着说这个张开双臂的庆祝姿势,自己学了七年。当年看王勉夺冠时,他还暗想“我可不能拿冠军,太羞耻”,如今却也能坦然接住山呼海啸的掌声。
“我欠粉丝一个完整的夏天,今天还给你们了”,他望着台下说,眼神闪亮。
而比起“冠军”二字,何广智更常提的是“同行”:“脱口秀是不能用来比赛的,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各自赛道的王者。”他夺冠后,被选手围了一圈。小四爷趁乱表白:“我第一次看广智是《脱口秀大会3》,他像流星一样,今天也一样璀璨。”
贾耗笑着说:“他讲第二轮后半段时我就流眼泪了,我感觉(冠军)应该是他了。”一边的锐锐跟着点头:“我哭得也老惨了,在我心里面他就是冠军了。”
呼兰的感慨则更为深入:“最困难的时候,他问我‘走吗’,我说‘我不走’,他说‘我也不走’。你特别乐见一个体面的好人活得特别好——他会给你信心,让你觉得还是要做这样的人。”
说着,呼兰忍不住红了眼睛:“我们就一直相信,好好写就会有好结果。现在有了好结果,广智夺冠,是这个夏天最完美的句号。”
一群人守着“好好写”的信念,一步步把小剧场的光,挪到了更大的舞台上。而这份信念的回响早有预兆。2024年初《脱友》第一季总决赛后,何广智曾翻着《答案之书》问:“明年的我会夺冠吗?”
书里写着:“一切如你所愿。”
新人涌来,多元生长
“长安”之外,更多新身影正带着新故事靠近。
他们的段子里没有重复的模板,只有各自鲜活的人生,共同勾勒出行业的“百花齐放”。
“穷门新贵”小四爷以其特有的“魔性口音”和“无厘头思维”,继承并创新了草根叙事。他戏说《陋室铭》,以“何陋之有”解构自卑的童年。曾因《脱口秀大会》第五季一轮淘汰自我怀疑的他,在开放麦里持续打磨。坚持,终究让他在这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观众。
小帕凭借讲述“原生家庭”和“消费主义陷阱”破圈,短视频平台点赞量破百万,微信指数数度破亿。她举重若轻地表达女性主义:“因为我不知道能在这个舞台待多久,所以我第一篇就把自己最想讲的东西讲出来。”这份坦诚,让她的段子既有共鸣感,又有穿透力。
“怪物新人”小奇则站在台上“摇花手斗苍天”,把中专生活里的乐子讲得逗趣十足,没有刻意卖惨,没有自我否定。从最初备采时“能过第二轮就知足”,到拿下年度第五名时感慨“这是我有史以来过得最爽的夏天”,小奇不仅实现了“升咖”,更用笑声告诉所有人:学历从不是定义人生的唯一标尺。
侯智元讲“外包牛马的日常”戳中无数职场人的心酸,雪冰把“残疾人视角”讲得轻快明亮,王小利拆穿了世俗对“人生进度”的绑架,他们的梗里有职场的苦、生活的碎,却总能在末尾拧出一点亮。在《脱友2》的舞台上,大家认认真真地搞笑,也认认真真地做着一盏暗夜里的小灯,暖着同样在生活里奔波的人。
节目里,老带新、新追老更是一景。何广智推荐新人来参赛,结果自己“差点被淘汰”;高寒和小四爷总互怼,转头却能凑在一起改稿到深夜。总决赛时颁发的那些“非冠军奖项”,更藏着节目组的温度。
“人见人爱奖”给了全体编剧,肯定幕后笔耕不辍的价值;“羁绊奖”落在江梓浩身上,为他守着粤语栋笃笑的坚持;小帕和王大刀拿“最具商业价值奖”,连她们“抽象的广告”都成了观众津津乐道的梗。不是只有冠军值得被看见,写稿的、守着方言的、刚冒头的,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发光——这才是脱口秀该有的样子。
不止逗乐,表达时代
总决赛最温情的时刻,是全体演员给王继业刚出生的娃“王好想”写的一封信。
“你可以读不被定义的中专!做不被尊重的外包!穿不是正品的假鞋!”一群成年人围绕着婴儿主题,用荒诞又真挚的语言,探讨着“爱”与“人生”,也道破了脱口秀超越娱乐的深层意义。
这不只是给孩子的信,它写给所有“在生活里犯难”的人,那些被职场磋磨的、被学历困住的、在家庭里拧巴的,都能在里头找着一句“你可以自由地活着”。
可见,脱口秀不止于逗乐,它已经成为青年群体的情绪出口——你说不出的难,有人替你笑着讲出来;你不敢认的“小众”,有人替你大大方方摆上台。
小帕说“我们说话的边界更宽了”,这句话同样道破了节目所承载的社会意义。演员们通过“外包人没食堂卡”“妈妈当保洁”“爸爸不同意学脱口秀”“专注爱自己”等内容,精准击中当代青年在职场、家庭、自我认同中的痛点,让脱口秀成为情绪宣泄与共鸣的载体。而江梓浩的“粤语栋笃笑”、小奇的“中专叙事”等,则让小众视角进入大众视野,推动脱口秀成为多元文化的“展示窗口”,使其完成从“娱乐产品”到“文化符号”的蜕变。
与此同时,脱口秀生态的进化也在悄然发生。平台深耕脱口秀赛道,开发衍生及垂类节目,给了新人更多展示窗口;线下俱乐部形成“老带新”的演出机制,开放麦里后浪奔涌;演员通过短视频破圈后,又反哺线下,让脱口秀从“小剧场的热闹”走到“大众的舞台”。
当行业的土壤愈发肥沃,演员们的表达更自由、多元,我们也终于明白贯穿《脱友2》节目的那个问题——“主角是什么样的?”
呼兰说:“主角是逢凶化吉、天助我也,但现实中是我们自己吭哧吭哧,好与坏都接受。”
小帕说:“Ta敢去干自己想干的事。”
王小利说:“我是我世界的主角。”
小四爷说:“每人都有高光时刻,人人都是主角。”
诚然,当镁光灯照亮舞台,我们才发现,主角从不是唯一的。有人捧着奖杯站在台上,有人带着新段子走向小剧场,有人坚信“好好写就有好结果”——他们里,有老炮,有新人,有站过C位的,有刚摸到舞台边的,但只要还在说脱口秀,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角。
这个夏天,何广智的“荔枝”送到了长安,但有人刚出发,有人在赶路,长安的故事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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